十月十七日，下午四点十二分。
东北季风南下，台南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。气象预报说降雨机率百分之七十，但实际上十一点就开始下了，断断续续，时大时小。雨滴打在系馆三楼的窗户上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灰白。温度从中午的二十九度降到傍晚的二十五度，加上下雨的湿气，体感比实际温度再低两度。
研究室里的中央空调还在送冷风。系馆的行政效率跟周崇山的模型审查速度一样，永远滞後於现实需求——夏天早就过了，冷气却还停留在「夏季模式」，说要等到十一月初才会切换。陆子舟裹着那件褪色防风外套，把拉链拉到最高，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移动。他的鼻尖微凉，膝盖上盖着一件从系办资源回收区捡来的旧毛衣。
萤幕上的进度条显示：模拟已完成78%。两万条MCMC抽样路径，每一条都承载着他这周以来的心血。
「阿坤，你那边的收敛诊断怎麽看？」他转头问。
阿坤缩在椅子上，整个人被一件轻便雨衣包裹——他中午出去买便当时淋了雨，回来後就把雨衣穿在身上保暖：「Rp-hat值都在1.1以下，还行。但你看这个——」他指着萤幕上的一张轨迹图，「这条链在第两万次附近好像卡住了。」
「卡住？」
「不知道是局部极值还是什麽，总之跑得不太顺。」
陆子舟皱眉，起身走到阿坤的萤幕前面。轨迹图上，一条本该随机震荡的抽样路径，在中段出现了一段平坦的、几乎没有变化的区间。他盯着那条线，胃袋发出一个微弱的咕噜声——晚餐只吃了半根若薇的燕麦棒，他刻意留了半根当宵夜，但现在才下午四点。
「要不要重跑？」阿坤问。
「先让它跑完，」陆子舟回到座位，「如果最後Rp-hat有问题再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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